小妖的窠

最近常爱怀旧。比如前年冬天那场晚宴，为见某人而买的那件黑色毛衣，包括夜雾中氤氲的气味，都历历在目。比如大前年沉醉不已的碧聊，阳光电台，开心宝贝，跳楼机，包括某天某个零星的片段，细微末节都耿耿于怀。

那时我还是初到异乡的女子，在每个安静的夜里寂寞无边。因为一首发到网络上被许多人点击的校园民谣而牵绊于网络，常常因为惦记着别人给我的留言而上网查看。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进到碧聊，发现原来还可以在电脑上唱K，还可以拥有无数鲜花和听众。于是很快就认识了一串“马甲”各异的朋友。“跳楼机”的《就让我来RAP》让我惊艳，开心的《每一次当爱在靠近》让我感觉温暖，一颗孤独的心慢慢陷落到被音乐包围的时光里。

“跳楼机”有一把“全碧聊最温柔的男声”，他最喜欢听我唱Karen 的歌，《爱》、《电台情歌》、《忽然之间》、《单人房，双人床》，都是他的最爱。开心宝贝有一颗最最细腻和关怀我的心，她总说我唱的歌她全都喜欢。这让刚走下舞台远离了鲜花和掌声的我感觉欣慰。许多陌生的人对我心生揣测，常有人发来私聊的信息问我是否某某歌手，我说不，我只是个音乐爱好者。其实内心是充满了挣扎的，在梦想与现实脱节的时候，远去的喧哗犹如浮光掠影，禁不起惊鸿一瞥。

我们常常结伴出入各个不同名字的聊天室，要麦，然后用键盘漫无目的地聊天，等着轮到自己的麦就把歌献给其中的某一位和聊天室的所有朋友。每次我都很有经验地说一大段“开场白”，他们称之为“墨迹”。我很喜欢“墨迹”，犹如念一段段散文诗，因为声音的缘故，却并不让人讨厌，对某人“墨迹”一大段，相当讨巧。我还记得，那时候常去的聊天室叫“天若有情”，我们经常会在那里呆到凌晨。

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，我们渐渐停止了逗留，似乎秋天花落一般的自然。也在电脑上装了开始流行的UC，却再没了唱歌的兴致。我爱上了COOL EDIT，开始自己录音、合成，常在失眠的夜晚录下自己单调的吉他和轻声吟唱，无比自恋。我们换了用短信联系，“跳楼机”常在凌晨打来电话，他和我一样，一直是个不够快乐的人。开心宝贝也会在忙碌的工作间隙给我打电话，我用生涩的四川话与她讲，内心有被惦记的快乐。她还把我的歌COPY到手机里做成铃声，给身边所有的人听。有个情绪低落的傍晚，接到“跳楼机”的电话，说他正与老家过来的爸妈在一起。我恹恹地说心情不好，想听他唱歌，他说等等，然后躲进洗手间给我唱《红豆》。那一刻，真的有泪湿的冲动。我们之间，好象不再似“网友”一般简单，一种暗暗的渗透，让彼此更贴近彼此的生活。其实我们甚至没见过面，那种发自内心的依赖，说来都有些不可思议。我们为彼此的心事而烦恼，为彼此的寂寞而安慰，为彼此不同的情绪奉送安抚良药。那些唱遍所有会唱的歌的夜晚，在心里，被压缩成一纸薄薄的书签，永远搁在记忆的那一页。

如今，我们很久没联系了，更久没有问对方“今天唱什么歌？”。当我们从网络中淡出的，一种比网络更深刻的东西植入了我们心中。手机里还存着他们曾经发来的短信，闲时翻来看看，觉得温暖。

其中有一条说“我爱你，全世界都不要你了，还有我。”

我满足于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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